梧桐巷口那棵被雷劈過的老桐樹，根部有一圈焦黑色——二十六年前的秋天，應安紡織廠的大火燒到了這裡。
那天夜裡死了127個人。
沒人再提起他們。
肖懷安回到父親留下的修鞋鋪，把銅鑰匙插進鎖孔。鐵皮門掉了三塊漆，櫃檯上的粗茶泡涼了半杯。父親在信裡塗黑了一個字。
"別查那場——"
塗黑的是"火"字旁。
他蹲在櫃檯下面，敲了敲一塊空心的地磚。底下壓著二十七年的沉默。
巷口的林伯說他看見有人從火場後門跑出來，右手小指伸不直。報社記者杜若在失蹤的十七天膠片裡翻到了一個人的側臉。刑警項懷山蹲在廢墟里，把現場的人頭數了第三遍——還差一個。
127個名字。三把鎖。一枚鑰匙。
他只有一個問題：
1998年10月15日凌晨3點17分，那提前到達的11分鐘裡，你到底做了什麼？
一個修鞋匠的兒子，用一輩子還給127個被遺忘的工人一個名字。